圖片來源@視覺中國
文 | 略大參考，作者 | 楊知潮，編輯 | 原野
文 | 略大參考，作者 | 楊知潮，編輯 | 原野
馬化騰的講話在騰訊已經被深入貫徹：減少大動作，少跟風，多觀望。
一季度的互聯網很熱鬧，淘寶和京東大打價格戰，抖音快手大舉進軍本地生活挑戰美團，百度忙著推出文心一言，還要造手機。
相比之下，騰訊顯得有些安靜和低調。
當然，這并不妨礙騰訊業績的恢復。5月17日，騰訊發布了一季度財報，收入和利潤均取得的雙位數增長。其中，非IFTS經營利潤同比大增32%，環比大增23%。
騰訊最近一年都少有成功的新游戲，微信的商業化進程進入降速期，騰訊視頻會員也出現下滑，云業務市場逐漸飽和。但在這種情況下，受益于多款老游戲創下流水新高，微信支付在線下消費的回暖，以及廣告市場的恢復等利好，騰訊依然取得了不錯的業績——這也是它“躺平”的底氣。
01吃老本就能增長？
得益于經濟復蘇的大背景，騰訊正在走出去年營收下滑的陰霾，一季度收入同比增長11%，毛利同比增長19%，非IFTS經營盈利更是同比大增32%。
不過，這些成績的貢獻并非來自新業務，而是依托于老業務的回暖。
先看游戲。
事實上，最近幾個季度騰訊游戲的新產品基本乏善可陳，許久沒有現象級爆款出現。但沒辦法，老游戲太能打。作為一款2015年的游戲，《王者榮耀》的流水在一季度竟然創下了歷史新高。更恐怖的是《穿越火線》，這款2007年的游戲已進入暮年，在它的"母國"韓國市場早已停服，但騰訊還是在今年一季度讓它創下流水新高。
在財報中，騰訊把老游戲的煥發新生歸結到了成功的營銷上。比如《王者榮耀》推出了新的系列皮膚，《穿越火線》還與網吧合作進行推廣活動召喚老玩家回歸。不過，說到底，營銷只是催化劑，現象級游戲的長生命力才是根本原因。
在海外市場，騰訊游戲取得了同比18%的巨大增長。一方面由代理的兩款熱門新游戲驅動，另一方面也是來自老游戲的強勢，其拳頭旗下的端游《瓦羅蘭特》在歐美市場越來越火，一季度流水同比大增30%。《王者榮耀》4月吸金2.13億美元，仍然是國際市場最賺錢的游戲。
就這樣，在沒啥成功新產品的今年，騰訊游戲還做到了收入同比增長6%。相比費錢費力的新游戲宣發，這種推出點新皮膚，做點老玩家回歸活動的策略明顯性價比更高。
廣告業務方面，一季度收入實現了同比17%的大增長。主要原因來自一季度全國廣告市場的恢復，此前發布財報的百度收入恢復趨勢也十分明顯。而騰訊能夠實現雙位數增長，還要仰仗此前微信商業化的高歌猛進，視頻號、朋友圈、小程序都提供了大量新增廣告位。
內容業務方面，騰訊音樂延續了去年的高訂閱增長，付費率再創新高。在線音樂收入幾乎做到了和以直播、K歌為主的社交娛樂業務持平。這與市場大環境有關，幾乎所有主流會員平臺付費率都在顯著提升，這屆用戶明顯更愛付費了——花點小錢在家實現"奶頭樂"，比出門消費的性價比還是搞很多。
但騰訊視頻有些拉胯，長視頻付費會員數同比下降了9%，訂閱收入同比下降6%。與隔壁愛奇藝的業績狂飆形成了鮮明對比。騰訊把這歸結于內容排期。不過一季度騰訊視頻其實也有《三體》這樣的熱播劇，這一理由是否站得住腳，還要看第二季度的表現，再具體一點，就是要看《漫長的季節》是否能讓騰訊視頻重回增長。不過，高管已經在財報會議上表示，騰訊視頻的毛利率在集團內偏低。
與老游戲的常青不同，騰訊的幾個新增長點，在一季度還有些式微。
被予以眾望的To B業務似乎表現不錯。金融科技與企業服務板塊，營收同比增長14%至487.01億元。但該業務包括了微信支付和視頻號技術服務，一季度線下消費有明顯的回暖，微信支付使用頻率大幅度提高，理應收入提升明顯。不過騰訊沒有公布其中具體的比例，在財報中只透露“企業服務收入同比增速轉正”，因此B端業務具體表現如何，暫時還可以持觀望態度。
從市場表現來看，企業服務顯然不好做。5月16日，騰訊云宣布降價，部分產品價格降幅最高將達40%。而此前，阿里云剛剛啟動了史上最大規模的降價活動。
云服務已經走到了價格戰階段，這與汽車市場正在發生的事一樣，這往往說明市場已經徹底變成紅海。云業務毛利率本就不算很高， 國內很多企業都是虧損在做，價格戰以后這里的賺頭只會越來越少。
另一個增長尖兵視頻號的發展也不明確。在財報中，騰訊沒有透露視頻號的日活、時常、收入等具體數據。
這本身就是一種訊號：在視頻號剛剛崛起時，騰訊會只公布增長率，成熟后才開始公布具體的用戶數據，而現在只會透露“持續增長”或者“迅速上升”。顯然，視頻號的數據并沒有好到一定要公布的程度。不過好消息是，視頻號在創作者端的增長非常迅猛。日活創作者是去年的二倍，萬粉up主是去年同期的三倍，視頻號已經具備孕育KOL的可能。
02騰訊變佛了？
財報發布的兩天前，騰訊舉辦了一年一度的Spark游戲發布會，這次發布會與游戲行業的旺季暑假臨近，因此許多大制作都會選在這期間發布。
然而不少游戲迷守在電腦前看直播，卻十分失望：這是游戲發布會嗎？
整場發布會，騰訊大量篇幅集中在技術創新和文化創新。好不容易發布了幾款新游戲，多數都是代理產品，缺少自研大制作。而且騰訊發布的游戲非常”保守“，很多都是在國外市場被驗證過的，以及完成度高的成熟作品，并沒有給玩家太多驚喜。
在游戲版號恢復發放后，加上已有的舊版號，騰訊手上的儲備量大概在20個左右，根本不缺版號。但或許是考慮到游戲市場的大環境，騰訊并沒有著急推出大量的自研大制作，而是加大了投資動作。財報顯示，騰訊投資活動消耗的現金流為651.19億元，是去年同期的三倍還多。在財報會議上，管理層表示騰訊一直在收購游戲工作室，并且愿意給被收購的工作室充足的耐心，允許他們在3-7年內不賺錢。
聯系到騰訊把發布會舞臺大量讓給代理廠商，或許投資和代理才是騰訊游戲接下來的主題。而在自研游戲方面，騰訊暫時保持相對穩健保守的節奏。
同樣的策略也出現在騰訊對待大模型的態度上。ChatGPT成為風口以后，百度、商湯、云從、科大訊飛、360都展示了自己的產品，騰訊則顯得沒那么著急，混元大模型一直沒有亮相。在昨天的業績會上，高管只透露：“混元大模型研發進展很不錯”，也沒有給出具體的上線時間。
其實在上一個季度的業績會上，騰訊高管在談到了AI時就提到：“騰訊希望做得對，而不是做得急。”
這與馬化騰年初談話的精神十分相符，馬化騰在年初的內部講話特別強調了“不要跟風”：“看到別人增重，我們就跟著增，結果發現增的是脂肪，打不過對手。”
看來，馬化騰的講話在騰訊已經被深入貫徹：減少大動作，少跟風，多觀望。
相比之下，其他互聯網大廠就沒這么安靜了。
雖然互聯網大廠都在強調降本增效，但今年的大動作明顯頻繁起來。上半年最重要的電商大促618在即，各家都在摩拳擦掌，抖音、快手大舉進軍本地生活，美團忙著布局即時零售，百度短短兩個月推出國產大模型，還要造手機。這些都是十分費錢的業務。而同一時間，騰訊做了哪些動作？騰訊微視重新招募創作者，微信上線音樂功能.....可以說是相當佛了。
圖：5月9日，騰訊微視公布新星計劃
這種差別與行業地位有關。電商和本地生活都有多個頭部玩家，激烈競爭在所難免。而騰訊左手有微信，右手有游戲，這兩項業務已經可以維持它的基本盤。
此外，騰訊的降本增效也在取得持續進展。
財報顯示，一季度騰訊的營銷開支只有70億元，同比下滑13%，占比只有5%，明顯低于BAT的平均水平，還不到百度的三分之一。馬化騰“不相信買量”的發言已經轉化為了騰訊的實際行動。此外，一般及行政開支同比下滑8%，財報解釋主要是由于雇員成本的減少。相比去年同期，騰訊少了約一萬名員工。
整體來看，一季度財報解釋了騰訊看起來“佛”的底氣來源。不過，在當前局勢之下，“佛”也是一把雙刃劍，它能避免無意義的瞎折騰，而是更多精力聚焦在更重要和更能掙錢的業務之上，但這也可能會讓騰訊錯過一些先機。騰訊或許也在等。就像一艘大船在壞天氣中暫時靠岸，它需要等到更好的時機，再度出海遠航。